第1478章 林飞留下

我去新山以后。

最不习惯的人不是我。

是林飞。

以前每天至少见一次。

现在他给我打电话的频率。

比妙妙还高。

第一周：

“园区新负责人今天把食堂预算砍了。”

“关我什么事？”

“以前你会管。”

“现在不管。”

第二周：

“东山关卡又吵收费标准。”

“委员会呢？”

“在谈。”

“那你打我？”

“习惯。”

第三周：

“老刀在新山和成哥吵架。”

“你就在园区怎么知道？”

“群里。”

“你别天天看八卦。”

他骂我。

我发现。

我们俩都在戒断。

我戒“什么都管”。

他戒“什么都找我”。

林飞的新安保公司筹备很慢。

牌照。

人员培训。

设备登记。

保险。

合同。

每一项都比以前麻烦。

他天天骂。

“以前拉十个人就能干。”

“现在十个人要二十份表。”

保安隔空回：

“因为以前出问题没人负责。”

林飞马上不说。

她现在已经是全体老男人天敌。

公司最终名字特别普通：

南境安保服务。

我嫌土。

林飞说：

“能注册就行。”

第一批员工。

不是原来那些最能打的。

而是愿意接受正规培训和纪律要求的人。

有人不适应。

直接走。

林飞没拦。

这本身就是变化。

最让我意外的是。

赵发财儿子恢复以后。

也去应聘。

不是安保。

做调度。

年轻人被关这么久。

反而不想碰任何武器。

林飞让他从办公室做。

赵发财开心得请三桌饭。

以前他最想儿子接自己园区。

现在只要正常上班。

就满足。

吴坤那边也越来越安静。

他没有消失。

仍然做自己的几家正规公司。

北矿一部分改成仓储和工业用途。

综合基地拆掉很多过去限制性区域。

有些地方干脆改成普通宿舍。

有一次视频。

他站在以前W资料办公室。

工人在拆墙。

我问：

“舍不得？”

“有点。”

“正常。”

“唐欢。”

“嗯？”

“我以前真觉得。”

“只要人和钱都在手里。”

“我就不会输。”

“现在呢？”

“现在发现。”

“手里太多。”

“睡不着。”

我笑。

“欢迎来到正常老板生活。”

他骂我。

但没反驳。

关于吴坤过去的严重问题。

并没有因为他转向就全部免。

有的仍在核查。

有的要赔。

有的进入相关程序。

他也抱怨。

“我都退了。”

“还查？”

我说：

“退不是洗白。”

他特别烦。

可也接受。

这很重要。

不能因为一个旧强人后期做对几件事。

前面所有错误自动没。

人可以改。

账也可以算。

两条不冲突。

我在新山的试用工作。

干得一塌糊涂开局。

第一周。

会议迟到一次。

因为不熟路。

第二周。

英语沟通出错。

把一个交付日期听错。

差点造成延误。

第三周。

我自作主张替合作方答应一个条件。

被直属上司当面批。

“唐欢。”

“你以前习惯一个人做决定？”

我脸一热。

“有点。”

“这里不是。”

“明白。”

回家以后。

妙妙笑到停不下来。

“唐老板也有被骂的一天。”

“你再笑？”

“怎么？”

“我——”

我发现没什么能威胁她。

只能去抢她零食。

这就是普通生活。

被老板批。

回家被女朋友笑。

工资按月。

不会一夜暴富。

也不会半夜突然关卡加十五个点。

挺好。

一个月试用结束。

公司正式留我。

职位没升。

工资也没涨多少。

但我看着合同。

居然比以前签几个千万项目都高兴。

我把照片发林飞。

他回：

“恭喜唐经理。”

后面三个大笑表情。

我回：

“你公司牌照批了吗？”

他不回。

戳到痛处。

两天后。

牌照终于通过。

林飞第一时间打视频。

人站新办公室。

特别破。

一张桌。

几把椅子。

“怎么样？”

“像诈骗公司。”

“滚。”

“有客户？”

“两个。”

“挣钱吗？”

“暂时亏。”

“恭喜周老板。”

现在轮到我笑。

他骂几句。

突然安静。

“唐欢。”

“嗯？”

“我不去新山了。”

我没意外。

“想好？”

“嗯。”

“这里挺好。”

“园区也还需要人。”

“安保公司刚开始。”

“以后可能会扩。”

“妙妙怎么办？”

“她是你的。”

“我去干嘛？”

“……”

我笑。

“那留下。”

“你呢？”

我看向客厅。

妙妙正坐沙发看资料。

青石最近准备扩大二层。

成哥和老刀还在公司吵仓库。

我自己第二天也要上班。

“我先这边。”

“以后再说。”

林飞点头。

“行。”

没有谁必须走同一条路。

兄弟也不是一定住一座城。

这件事。

我们终于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