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雁离，厌离19

这段回忆的画面在此结束。

转眼间，画面一转，来到了三个月后。

雁离身上因为能力失控和长期服用禁药带来的其他影响，还是逐渐显现了出来。

他开始出现失忆的症状。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莫名丢失某段记忆。

他会莫名其妙忘记一个人，或是丢失不久之前一两个小时的记忆等等。

雁离对自己的记忆很清楚，所以出现这个变化时，他很是惊讶。

超忆症竟然出现了失忆的症状？

有点地狱哈哈。

一开始，他想过将发生的事都记在日记本上，但是很快他又释怀了。

记得与不记得，很重要吗？

有时他更希望自己是失忆的。

所以，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放任了下去。

因为雁离对谁的态度都差不多，也都不差，所以工作人员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雁离的记忆似乎出了问题。

直到，经常来看雁离的林医生发现，雁离的饮食变得不规律起来。

像是忘了定时吃饭一般，直到饿了，才会去主动觅食。

林医生有些担心，就去问了。

“最近是没有胃口吗？”

雁离也没有隐瞒的回答了。

反正也隐瞒不住，记忆出了问题，迟早会被发现的。

“不是的，只是偶尔会忘记自己到底吃没吃饭，所以我都是凭感觉，饿了就吃。”

林医生皱眉道：“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

“一星期两三次？不过对我影响不大，哪有人是被饿死的。”雁离浅笑着调侃。

林医生听到调侃，紧绷的心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有种‘终究还是来了’的沉重。

她将带来的脆桃往雁离手里塞了塞。

雁离没有隐瞒他，她也没有隐瞒雁离。

她说：“不要将这个变化不放在心上，这只是一个起点。身体和精神不断的承受能力负荷带来的痛苦，看似是不断容纳能力逐渐变好的过程，但人类的血肉是有承受极限的，随着肉体和精神不断被冲击重塑，人体也在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这也就意味着，雁离以后面要面临的，可能不只是一点记忆的遗忘，可能是大面积的失忆，精神紊乱，智力受损，强烈攻击倾向，或是完全丧失理智等等。

雁离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晃了晃，光斑在上面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桃，拇指蹭了蹭。

半晌后他笑了笑，抬起头来看向林医生，“没关系，不是还有您吗？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

林医生抿唇没有回答。

她也想像是少年说的一般，研究出能够治好对方的药物，但是她自己也清楚，没那容易。

就算她真的能研究出来，少年真的能挺到那个时候吗？

觉醒者一旦失控，悲剧的不仅是他带来的危险，还有觉醒者进入倒计时的生命。

她很想安慰少年，向他保证自己能够做到。

但是她不敢给了对方希望，又给对方绝望……

“您不要太有压力，我无论什么结局，我都会接受的。”

雁离见女人萎靡不振，无奈的反过来安慰对方，甚至摸了摸对方的头。

嗯，没错，他摸了一个能做他母亲的年纪的人的头。

林医生被对方的动作弄的一懵，笑着嗔怪道：“你还摸上我头了，倒反天罡。”

“多大的人都是柔软的、脆弱的，都想要保护和安慰。”雁离浅笑着，“您也是。”

[雁美人看着还会开玩笑，但是我感觉他眼底已经失去光了（苦涩）]

[并非感觉]

[雁宝人怎么这么好啊，“多大的人都是柔软的、脆弱的，都想要保护和安慰”，在他眼里林医生也是可以被安慰的（泪汪汪）]

[求了求了，雁离一定要好起来啊！]

[……]

…

画面一转。

依旧是林医生和雁离的会面，不过，这次似乎……

“有两个林医生？”雁离眨了眨眼，有些疑惑道。

站在门口靠前一点的那个穿着常服，头发披着，嘴角弯着一个跟林医生完全不同的弧度，一笑就挤出弯弯的笑纹。

她声音也是轻快的，跟林医生的沉静截然不同：“两个林医生？嗯……当然不是了，我不是医生哦小弟弟~”

“不过你也看出来了吧，我们是双胞胎，而我嘛…是你口中的林医生的妹妹，林心~”

林医生看向自己妹妹，明明老大不小，但却依旧跟小孩似的，满眼的无奈。

雁离笑了笑，叫了一声“林姐”，给林心叫的心花怒放。

“唉！唉！唉！不愧是你说的像是天使一样的小孩哈，果然招人喜欢，如果生出的小孩都是这样的，我不就结婚的要孩子了？”林心痛心摇头，为这个设想不成立而感到痛惜。

“……”

林医生看自己妹妹发癫，忍无可忍，给了对方一胳膊肘。

林心闭嘴了，但是眼睛却还是不老实的对着雁离眨来眨去。

[林姐说的非常正确，如果小孩都是雁美人舍不得，我恨不得生一百个！]

[贪了]

[哈哈哈，好活泼的姨姨，爱逗雁崽]

[四十多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狗头）]

[那之前算什么？社恐的年纪？]

[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人的一生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狗头）]

[我真的服了你们了]

[……]

最终，林医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她看着雁离的眼睛，歉意道：“很抱歉小离，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研究的事……我将我的妹妹也拉了进来。”

雁离歪了一下头，目光从林医生脸上移到林心脸上，又移回来。

“不招人一起的话，岂不是将担子全扔在您一个人身上？”

他笑了笑，“我并不介意您将妹妹也带进来，反而这是您重视我的表现不是吗？”

少年天真又单纯的想法让林医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忍俊不禁。

好在对方遇到的是她，而不是什么会利用对方的坏人。

想着，林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关于药剂，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但研究出第一版能用在你身上的至少还要两个月。”

“不过这次我来找你并不是说这件事，而是我妹妹的研究成果出来了。”

雁离：“我记得林姐说，她不是医生？”

林医生温柔的笑笑，“对，她的确不是医生，也不擅长这方面，但是她是搞智能机器人的，最近转战仿生人制作，知道我要为你研究药剂后，就加入了进来，想从觉醒者这个方向入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比市面上仿生人更加逼真智能的仿生人。”

“结果就是，她成功了。”

林医生说完，林心配合的在一旁“咳咳”两声，然后拍了拍手，说：“进来吧！”

随着林心的话音落下，房间的门被打开，走进了一个男人。

来者身高大概有一米九那么高，宽肩窄腰，身材极好。

一头黑色碎发，碎发底下露出一双颜色很淡的眼睛，瞳色浅，带着一种人机感。

衣服大概是林心挑的，是一种比较闲适的服装。

雁离感叹：“哇！”

林心骄傲的给雁离介绍自己的研究成果：

“因为是借用了你的血液，所以我打算将这个仿生人送给你。”

“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可控，仿生人会百分百忠诚、臣服于他的主人，也就是供给他血液的人。

至于原因？因为那东西不仅仅是写在他代码里，还因为他的制作比较特殊，运行的能量是基于觉醒者的血液！”

“低能状态，也就是不用他战斗的情况下，1ml血液大概可以维持一个星期。如果要让他战斗的话，消耗就会变高。”

“并且，他的一生只能以一个人的血液作为能量。”

闻言，雁离渐渐有了一丝兴趣，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仿生人。

[好熟悉的脸！]

[是05！蔺无！！！]

[天啊，我的白月光cp终于再次复出了！！]

[他们果然是一个同一个世界的玩家，我记得真真假假那场游戏里，是用这句话描述的蔺无——“他曾以自己的全部为代价，与祂做了一场未知的交易”。所以我大胆猜测一下，这个“祂”会不会是管理员？而这场“交易”就是救回雁离？]

[够大胆，我喜欢！]

[合情合理，支持！]

[如果是这样的话，管理员也太坏了，虽然人家仿生人以自己的全部为代价，但是怎么把人家变成了对方记忆里最痛恨的人啊！]

[我靠还真是，要是雁美人没失忆，他绝对不会靠近七号的！七号好！管理员坏！！]

[差一点我的家产就BE了，还好没有产生误会呜呜]

[有没有鬼懂，林姐的手艺真好，这个仿生人制作的真带劲，我都想定制一个了（咂嘴）]

[可惜可惜]

[……]

林医生见少年不抗拒，稍稍放下了心。

雁离已经开始有了其他症状，林医生制药就变得有些急切。

她最近请了假，打算闭关研究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她又放心不下雁离，恰好妹妹的仿生人制作完成了，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我们想着他的主人是你，还没有给他取过名字。你想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说到起名字，雁离心底有些无声的抗拒。

起名字就意味着建立羁绊，但是他现在很排斥这个东西。

沉默许久，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正好到了05分。

“就叫05吧。”

林医生听着，大致猜到了什么，也没有劝雁离改变，将自己的情况和对方说明后就离开了。

…

…

接下来的回忆中，雁离身边大多数时候都跟着那个名为05的仿生机器人。

一开始05还会根据自己的代码询问些什么，但雁离说话的欲望不是很强，多半时候都在放空，缺少回应的05也判断出了，他的主人不喜欢听多余的话，于是也就变得寡言起来。

所以，多半时候，05都是沉默的跟在雁离身边，没有雁离的命令，他一般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雁离见对方不打扰自己，也就随对方去了。

只是在看到对方经常那么一动不动站很久，他也会想：这个仿生人好像有点不太智能。

于是，雁离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

“站远一点。”

05后退了两步。

雁离又看了他一会儿。

“站近点。”

05走回原来的位置。

雁离无奈，“你好像确实不太智能。”

05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站近了一点，近到雁离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距离。

雁离：彳亍，随便吧。

…

…

回忆再次跳转。

某个夜晚，雁离再次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了窗边。

他刚一坐上来，05就直腾腾的站到了他身边。

这个仿生人似乎担心他想不开跳下去，又不想多嘴让雁离厌烦，就那么站着，观察着少年的举动，如果有什么异常，他就会立刻阻止。

雁离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观众注意到，此时雁离的表情，和平日里带着浅笑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和仿生人05没有太多的区别，可能比对方还要虚无。

走廊尽头的灯彻夜亮着，窗外的风声擦过墙角的缝隙，偶尔带起一声细长的呜咽。

远处有收容所夜班人员换岗的脚步声，轻而快地经过，又远去了。

月光淌过他瘦削的肩线时，衬得他像是在发光一般。

少年仰着头，有些长长的黑发软软垂在眉骨上方，发梢在夜风里轻轻颤着。

窗玻璃映出他侧脸的轮廓，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密的阴翳。

少年坐在窗边，望着星光点点的夜空，单薄的背影略显孤寂。

有那么一瞬间，帘纱拂过他，那身影恍惚了一下，像是一个不真实存在的幻影，随时都可能随风消失。

[完了，氛围又上来了，我的心又开始痛了]

[好痛，不想看了…但这是雁美人……好痛，不想看了…但这是雁美人……（呜呜呜）]

[四号哥好沉默，感觉后面还有刀，我都快不敢看了……]

[……]